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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狗的眼神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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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报业新闻 时间: 2008年06月26日 来源: 南方周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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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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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胖乎乎的小黑狗后腿留在原地,前爪爬上瓦堆,迟疑地向我迈了一步,抬头看我。当我们的视线碰在一起时,我心顿了一下,眼窝刷地就湿了。我赶紧按下快门。
陈一鸣/摄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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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本报记者陈一鸣
哪怕给我一秒钟反应时间,我也不允许自己为三只小狗眼窝儿一潮。
绵竹市九龙镇,不知谁家废墟。三只小狗,一只小黄狗躲在三轮车下,两只小黑狗挤在倒下的电线杆子和乱瓦之间的缝隙里。我走过去,小狗们不叫也不跑,只是咕咕哝哝地呜咽。
那只胖乎乎的小黑狗后腿留在原地,前爪爬上瓦堆,迟疑地向我迈了一步,抬头看我。当我们的视线碰在一起,我心顿了一下,眼窝刷地就湿了,赶紧按下快门。
我没再往前走,它也不再看我,默默地退回到它的临时小家———那条废墟留出的缝隙里,又与另一只小黑狗挤成一团。
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为小狗流泪有多怪异,但我毫无心理准备,眼窝也湿得猝不及防。
我曾在我小区里遇到过那种眼神。那天早晨下着小雨,我和妻子一起出门。路过一辆停在楼门口的轿车时,一只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小狗从车底盘下探头看我。妻子说前些天那只小狗总是跟着一个男的,被踢得满地骨碌惨叫,起来之后还是追着人挨踢。
我回家时买了一根火腿肠,想着再遇到那只小狗就剥了皮喂给它吃。果然又遇到了,它仍然趴在原地,只是车开走了。它吃了火腿肠,吃得像小狼一样猛。
我拿不定主意,是不是把它领回家?最后决定喂它三天,如果还没人收养它我就把它领回家。第二天我再去,物业人员正把它血淋淋的尸体装到塑料袋里,一问才知道,它被车碾死了。我家小区的小狗和四川灾区的小狗,两只小狗的眼神实在太像了。
后来在都江堰我又遇到了一只狗,它被拴在一棵树上,身后房倒屋塌。我们相遇时它正在用前爪刨地,已经挖了一个大坑。它在想什么?又在刨什么?我走近时它疲惫地看了我一眼,并不理会,继续刨着刨着。
走进狗守着的那堆废墟,我看到蜘蛛已经在倒塌的房梁和瓦砾之间结了一个网,一只白蝴蝶在网上定格。它们的生产和生活没有影响,该结网的继续结网,该上网的继续上网,这就是自然吗?我和狗又算什么,非自然?
周围绿水青山,鸟叫得格外清脆。是鸟就该叫,那是天性,可我心里不是滋味,感觉自己就像繁忙世界中格格不入的局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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